短篇故事作者:

Danny McAleese

「我也是,」科爾特反轉手上的一對傑克,「老天保佑,我都快冷死了。」

大家把眼光放在加里克身上,加里克刻意讓大家等了幾秒。「一對九!」

加里克終於揭曉手上的配對,很乾脆地把牌攤在冰冷的桌面上。

現在勝負都看普斯考特手上的牌了。普斯考特不安地調整了坐姿,瞪著手上的牌和其他人的牌,似乎想要釐清頭緒。最後他怯懦地把牌往前一攤,讓大家看個仔細。

「一手雜牌,」科爾特看了看,「最大的是A。」

加里克抽走普斯考特手上的牌,問說:「你想組什麼?順子嗎?」隨後又用手指了指普斯考特的牌,「你應該知道這副牌少一張國王吧?呆子。」

普斯考特沒有回應,肩膀垮了下來,頭顱低垂,緩緩搖頭。他的動作像是在說認命了,雙手無力地攤平。

「那就動作快一點,」加里克向牌堆伸手,「因為外面很…」

「等等。」查恩突然伸手握住加里克的手腕。

加里克惱怒地將手一抽,好像被人碰到傷口一樣。查恩放開加里克,下巴往牌堆一指:「看來你有兩張方塊九。」
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加里克的手牌。查恩沒有說錯。

科爾特爆出笑聲:「老天!你怎麼會這樣?想當初我們出生入死,一起抽籤,我一直都信你啊!」科爾特一邊大笑,一邊握緊那張有問題的牌。那張牌不但來自其他副撲克牌,連背面花色都不一樣。

「閉嘴!」加里克惱羞成怒,開始口出惡言。他用帶刺的眼神看向查恩,喊道:「菜鳥拿到三張皇后,可喜可賀。他這輩子也只看得到牌上的皇后。」

加里克兩公尺高的身體猛然站直,大腳往桌面一踩,把褲腳拉至膝蓋,露出佔去大半個小腿的扭曲疤痕。

加里克用手一指:「看到了嗎?后蟲當初在瑞維拉 差點砍了我的腿,那天我死了八百個弟兄,隔天死了六百個。」

大家現在都站著,沒有人開口。普斯考特眼睛沒離開地板。科爾特依舊笑容滿面。

「還有,」加里克撥開油膩髒污的黑髮,「這是槍枝在我頭上留下的痕跡。」加里克的手指順著疤痕移動,用討人厭的口吻說:「友軍開的槍,美好的一天。」

查恩一動紋風不動,但是普斯考特卻想要退後。加里克抓了把普斯考特的肩膀,把他拉到眼前,在他咆咆哮嘯之際,一口黃牙離普斯考特的鼻子只有幾公分之遙距。

加里克向普斯考特大吼:「你還是得去,結果不變。我已經盡了本份賣命好幾年了。我已經老到不該冒險,現在該你了。」加里克向普斯考特大吼。

加里克慢慢鬆開雙手,普斯考特跌回椅子上,鬥志盡失。顯然,他會有好一陣子無法動彈。

「我去。」查恩開口,口氣明確,彷彿這句話並非出自他的口中。

科爾特回頭,帶著活像不認識這個人的眼神,問道:「你確定?」

「沒錯,」查恩點頭,但比較像是要說服自己:「我不想等,快把這事解決。」

* * *

戰鬥裝甲又重又舊。胸甲來自碉堡的軍械庫,腿部裝甲來自壓力門外的提箱。這套裝甲是沒有動力裝置的骨董貨,查恩的皮膚可以感受到裝甲的冰冷,但這至少還能替他擋風。

靴子和手套根本不見蹤影,查恩也沒有像樣的頭盔。「給你,」科爾特臨走前丟給查恩一件沒有面甲的頭盔,提醒說:「勇氣是一回事,愚蠢又是另一回事。」說完後就消失在天篷後方。

碉堡外頭狂風大作,查恩必須迎風而行,才不會被吹倒。破舊天篷下的兩個人緊緊相靠,迫切等著回到碉堡內。

「南方高塔在那邊!」普斯考特指出方向,在風中大吼。他已經從頭到腳冰到不行了。「繞過機房,經過第三車庫後就是牆壁,之後左轉走到底。」

查恩點頭。加里克交給他一把改造過的AGR-14步槍,順手往查恩肩膀一拍,力道足以讓查恩摔倒。「祝你好運!」

查恩提醒他:「記得再把門封死。」

加里克手上早已握著電漿銲槍,假笑道:「不用擔心。」

看著同僚離去,查恩轉身迎向狂風。發現要逆風而行,查恩不禁口吐穢言。他用一手替眼睛擋風,另一手保持平衡,一步一步向前邁進。

查恩必須穿越空曠的大中庭,才能抵達機房。這是最嚴苛的一段路程,四周沒有房屋遮蔽,查恩感覺眼前的風有兩倍的力道、五倍的寒冷。冷風就像灑在身上的水,順著他外露的臉,一路流進脖子和胸膛。查恩替眼睛擋風的手馬上凍僵,僵硬的手和手指的姿勢活像一種怪異的敬禮方式。

查恩依舊迎頭趕路,一步接著一步。不久之後,查恩已經走過半個中庭。往四處張望後,他發現自己處於中庭的中心,勉強可以看到身後的碉堡,而眼前的機房似乎還有千里之遙。腳下只有光滑的冰塊,冰塊之下,則是黑色的凍結柏油。

查恩握緊手上的步槍,繼續向前。他花了十分鐘穿越中庭,又花了兩三分鐘繞過機房。眼前就是普斯考特所說的一排車庫,查恩開始往前,發現第二車庫沒有關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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